從孔子對管子的評價中感受孔子的偉大

摘 要：孔子的形象在一些人的眼里是古板迂腐的，這實在是一種誤讀。本文以孔子對管仲兩次評價為例，嘗試走進這位至圣先師的內(nèi)心世界，詮釋孔子處世之機智靈活、待人之客觀全面、思想之不斷成熟，從細微之處領(lǐng)略孔子的偉大。 　　關(guān)鍵詞：孔子 管子 評價 處世態(tài)度 待人方式 自我思想 　　孔子的思想對后世產(chǎn)生了深遠的影響，因此后人在談到他的時候常尊敬地稱呼他一句“孔夫子”。在不少人特別是中學(xué)生的感覺里，他就是位一臉嚴肅、苦口婆心教育別人的“老人家”。然而僅就高中選修課本中有關(guān)《論語》的篇章，細心讀來便讓我們對孔子有了進一步了解。下面就以中學(xué)教材選編的《論語》中幾處孔子對管仲的評價為例，借此走進孔子。 　　管仲，被稱為“中華第一相”，名夷吾，謚曰“敬仲”，潁上（今安徽潁上縣內(nèi)）人，史稱管子，他輔佐齊桓公創(chuàng)立霸業(yè)，是春秋時期的大政治家。在《論語》中，孔子對于管仲，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。 　　《論語·八佾》。子曰：“管仲之器小哉！”或曰：“管仲儉乎？”曰：“管氏有三歸，官事不攝，焉得儉？”“然則管仲知禮乎？”曰：“邦君樹塞門，管氏亦樹塞門；邦君為兩君之好，有反坫，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禮，孰不知禮？” 　　管仲做為齊桓公的相國，九合諸侯，一匡天下，當時人們都認為他立下了莫大的功勞，但是他的用心是出于權(quán)謀功利的私心，并不符合圣賢的大道。所以孔子譏諷他說：管仲雖然有大功，但是他的為人局量淺薄，規(guī)模狹隘，沒有正大光明的氣象，是器小的表現(xiàn)。當時的人不理解孔子的意思，說：我聽說儉樸的人，凡事都吝嗇，卻和器小的樣子很相似，夫子以為管仲器小，或許是他儉約的原因呢？孔子回答說：凡是儉約的人，一定能夠節(jié)制用度，管仲筑有三歸之臺，做為游覽觀光的處所，他生活的奢靡可見一斑；又設(shè)置了很多官署，每人負責一件事情，互相之間從不兼任，所以他的官祿十分繁冗，這樣做事，怎么能叫做儉呢？當時的人還是不明白孔子的意思，說：我聽說知禮的人，凡事都面面俱到，不肯輕易就簡，卻和奢侈的人樣子很相似，夫子以為管仲不儉，或許是他知禮的原因呢�？鬃踊卮鹫f：禮制最大的莫過于名分了，名分最大的莫過于君臣，不可以有絲毫的僭越，比如只有諸侯才能在門口設(shè)置照壁，以隔離內(nèi)外之用；不是大夫可以照做的；管仲如今也弄了個照壁在門口，與國君一樣了，這是他僭越禮制的一個表現(xiàn)；諸侯一般舉行兩國宴會的時候，才能設(shè)置專門用來反爵的坫臺，也不是大夫可以照做的；管仲如今也弄了個坫臺，和國君一樣的，這是他僭越禮制的又一個表現(xiàn)；如此之人，決不是知禮的人，如果說管仲知禮，那天下還有誰是不知禮的人呢？所以人的器量大小，不在于行事的表現(xiàn)。 　　孔子對管仲的評價并不偏頗，對于他的歷史功績，也曾大力稱揚，說他如果沒有幫助齊桓公完成霸業(yè)，我們也許已經(jīng)變成野蠻人了。但對于他存在的問題，也不曾遮掩，直言不諱。都是就事論事的言論，沒有針對個人。 　　另一處是《論語·憲問》。 　　子路曰：“桓公殺公子糾，召忽死之，管仲不死�！痹唬骸拔慈屎�！”子曰：“桓公九合諸侯，不以兵車，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！如其仁！” 　　子貢曰：“管仲非仁者與？桓公殺公子糾，不能死，又相之�！弊釉唬骸肮苤傧嗷腹�，霸諸侯，一匡天下，民到于今受其賜。微管仲，吾其被發(fā)左衽矣！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，自經(jīng)於溝瀆，而莫之知也！” 　　孔子提出“事君以忠”。公子糾被殺了，召忽自殺以殉其主，而管仲卻沒有死，不僅如此，他還歸服了其主的政敵，擔任了宰相，這樣的行為應(yīng)當屬于對其主的不忠。但孔子這里卻認為管仲幫助齊桓公召集諸侯會盟，而不依靠武力，是依靠仁德的力量，值得稱贊。 　　在《八佾》篇中，孔子批評管仲氣量狹小，鋪張奢侈，僭越禮節(jié)；而在《憲問》篇中，孔子卻充分肯定管仲輔佐齊桓公的功績，認為他是稱得上仁的，且是講究大義的，不像普通人拘泥于小信義。 　　“不知禮”的批評和“如其仁”的肯定是矛盾的。在儒家學(xué)說中，仁和禮是統(tǒng)一的.，在《顏淵》篇中“顏淵問仁。子曰：‘克己復(fù)禮為仁。一日克己復(fù)禮，天下歸仁焉’”。仁是內(nèi)在的道德要求，禮是外在的行為規(guī)范，外在的行為符合禮的要求就稱得上“仁”。既然仁和禮是統(tǒng)一的，孔子為什么對于管仲作出這樣自相矛盾的評價呢？其實，這看似矛盾的評價卻彰顯了孔子思想的豐富與處世的圓融。 　　一、不迂腐、不膠著的孔子 　　管仲、召忽曾經(jīng)輔佐公子糾，是公子糾的人。齊桓公即位，逼魯國殺了避難于魯國的公子糾，而召忽也自殺，所謂“從主死節(jié)”。管仲不但沒有“從主死節(jié)”，反而做了齊桓公的宰相。因此，子路、子貢似乎都覺得管仲不能算“仁”，便問孔子。殊不知孔子卻回答：“如其仁！如其仁！”（這就是他的仁德）。這是為什么呢？因為孔子看人最重結(jié)果，重國君治國之效與百姓承受的恩澤。只重修己而忽略事功，不免偏于迂腐；只重事功而不修己，不免偏于功利�？鬃又匾暿鹿Γ�看重“仁”的實效。管仲使桓公“九合諸侯，不以兵車”而“一匡天下，民到于今受其賜”。不輕易許人以“仁”的孔子，這里卻毫不猶豫的許管仲以“仁”。這里不免讓我們想到，如果管仲象召忽一樣“從主死節(jié)”，為主盡忠，那么就不可能有后來的“一匡天下，民到于今受其賜”。又如后來的魏征，若“從主死節(jié)”，為李建成而死，那也不可能有貞觀直言進諫的美談�？鬃哟颂幹毁澝拦苤佥o佐桓公建立的功業(yè)，卻回避管仲是否該“從主死節(jié)”。由此可見，孔子并不主張“愚忠”，那些僅憑“君君臣臣”就認定孔子宣傳“愚忠”的學(xué)者們，由此也可以燭見圣人的圓融。 　　其實這樣的例子在我們的中學(xué)選修課本里還有�？鬃訕O度推崇誠信，他說：“人而無信，不知其可也。大車無輗，小車無軏，其何以行之哉？”“子以四教：文，行，忠，信�！倍�大家都聽過“孔子過蒲”的故事�？鬃优c蒲人立下盟約不去衛(wèi)國，可并沒有守信，面對弟子的疑惑，孔子說；“要盟也，神不聽�！币馑际潜灰獟队喠⒌拿思s，神靈是不會理睬的。不分場合不講對象地講信用，那就是一種迂腐，孔子機智靈活就在這里。 　　二、不片面、不主觀的孔子 　　孔子不因為肯定管仲之“仁”而不批評其“不知禮”；也不因批評其“不知禮”而否定其“仁”�？鬃訉�管仲的評價是全面而客觀的。后世迂儒無此眼界，無此胸懷，故而以點概面，以小掩大，而鄙薄管仲。康有為說：“蓋仁莫大于博愛，禍莫大于兵戎。天下止兵，列國君民皆同樂生，功莫大焉，故孔子再三嘆美其仁�！倍�后世儒者卻“專重內(nèi)而失外”不能做到“內(nèi)外兼修”，相比之下更見孔子之博大深邃。 　　這種客觀公正同樣體現(xiàn)在孔子對待自己學(xué)生的態(tài)度上。顏回聰明仁厚、安貧樂道，是孔子非常欣賞的學(xué)生，孔子曾不止一次地稱贊過他：“賢哉回也！”顏回去世的時候，孔子悲痛欲絕“噫！天喪予！天喪予！”但同時，孔子又說：“回也，非助我者也。于吾言，無所不說�！笨鬃诱J為，顏回是對自己沒有幫助的人，因為老師說的話他都心甘情愿的接受，不加反對�？鬃诱J為，如果沒有人給自己提不同意見，幫自己發(fā)現(xiàn)不足，自己的學(xué)識是很難提高的。 　　《論語·子罕》說孔子“子絕四：毋意，毋必，毋固，毋我。”這是說，孔子在討論問題時不主觀，不武斷，不固執(zhí)，不惟我獨尊。“當仁不讓于師”，吾愛吾師，吾更愛真理。這種精神是十分可貴的。 　　三、不斷修正、不斷提升的孔子 　　眾所周知，《論語》中孔子的話是孔子的弟子及后學(xué)們記錄的。根據(jù)《史記》記載：孔子十七歲時，魯國大夫孟厘子的兒子孟懿子和魯人南宮敬叔就拜孔子為師了，從十七歲到七十三歲，孔子當了五十七年的老師。而《論語》二十篇的編訂是按照內(nèi)容來大致分類的，里面記載孔子的話，并不是一時一地說的，而是孔子一生觀點的縮影。 　　人的認識，既會隨著時代的發(fā)展而變化，也會隨著年齡與閱歷的增長而變化�？鬃右膊焕�外�！豆�冶長》中，學(xué)生宰予大白天睡覺，孔子大動肝火，除罵他“朽木不可雕也，糞土之墻不可圬也”之外，還發(fā)出了關(guān)于認識一個人的感慨：“始吾于人也，聽其言而信其行；今吾于人也，聽其言而觀其行�！笨鬃右栽子璧氖虑闉槔龣z討自己、教育大家：今后要多做少說，言行一致。這說明孔子的思想也是慢慢成熟起來的。 　　孔子在《八佾》和《憲問》中對于管仲截然不同的評價，是他在不同的人生時期對問題的自然流露，我們把它前后聯(lián)系起來，可以看出圣人在不斷修正、不斷完善自我�！栋速�》中對管仲所作的評價應(yīng)該是孔子所為，這時候的孔子年輕氣盛，充滿激情和夢想，一廂情愿地希望還原“周禮”所規(guī)范的社會秩序，改變“禮崩樂壞”的現(xiàn)實。這種過于完美的理想表現(xiàn)在孔子在對管仲評價的時候不屑一顧。而《憲問》對管仲的評價則是孔子晚期所為。懷揣美好的理想，卻一生碰壁的孔子，也曾發(fā)出“理想是豐滿的，現(xiàn)實是骨感的”的感慨，也曾萌生“道不行，乘桴浮于�！钡哪铑^。這時候的孔子，耳順之年，對人對事，不再用過于理想和完美的標準來衡量和評價了。所以對于管仲，孔子給予了更為客觀的評價，肯定他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(yè)、安定天下的貢獻。這和孔子“君子不以言舉人，不以人廢言”的觀點是一致的，也符合孔子在《論語》中多次提到的“忠恕”之道。 　　太史公曰：“《詩》有之：‘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�！�雖不能至，然心向往之�！笨鬃拥膫ゴ�，表現(xiàn)在太多的方面，通過他對管子的評價就可見其一斑。 　　（羅蔚禮 安徽省潁上一中 236200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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